江妄深

emmm……偶然发现多余的材料,随便做了一朵(•̀⌄•́)

【TF】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咸鱼的日常
-文笔太差描写不出不二小天使盛世美颜啊啊啊
-短篇一发完果然不用担心太过ooc呢2333

“手冢。”

“嗯。”

“手冢。”

“嗯。”

“手冢。”

“嗯。”

“……手冢。”

  敏锐地察觉对方的语气微有变化,那个戴着无框眼镜冷着脸盯着网球场上情况的少年不由回头。

  却再移不开视线。

  夏天的阳光正好,炽热的光惹得少年们个个斗志高昂,空气中蒸发着夏天的味道,不远处的青学队员们不知疲累的击球声夹杂蝉鸣多添了一份青春气息,此时手冢对周遭一切都仿佛置若罔闻,所有背景都化作虚无的空白,天地之大,城市寰宇间的事物尽数湮灭。只留下那个微眯着好看眼睛的良人,遗世独立。

   一直微笑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温润少年,温柔得恰到好处。不二微微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灿烂的阳光在他嘴角蕴藏的美好中也失了色泽,日光倾城也不敌他一分一毫。手冢清楚地看到不二纤长如羽翼的长睫,如翕动翅膀一般轻轻颤动。

  手冢难得呆滞,倏的想起不知在哪见过的一个词,一眼万年。
 
  时间都不忍流逝,生怕打扰二人,于是止于瞬息。在一片寂静的世界里,手冢听到不二一如往常温柔的声音,穿过层层空气的屏障走进自己耳中,酥软如电流涌过全身的筋脉。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手冢不是一个喜怒哀乐表于面的人,所以他选择以平常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转过身,静静等自己的世界归于正常与平静——只要他微红的耳尖没有暴露什么才好。
 
  “啊呀呀,猜错了吗,真是丢脸呢。”不二抿唇。再出声,声音有意无意带上些委屈与无奈,而那对蓝眼睛却已微睁,光圈落在其中形成漩涡一般的幻影,狡黠得勾人。不二期待着什么。心中默数,五,四……

  三。
 
  手冢不住再次回眸。
 
  二。
 
  手冢有一瞬间的失神,被迅速调整。

  一。
 
  手冢张唇,低沉的嗓音听起来格外撩人心弦:“Ich liebe Dich.”
 
  不二的笑意从嘴角窜上眉梢,窜进湛蓝眼睛里,绽放出整个宇宙的绚烂。

  ……

  后来手冢国光不无道理地分析,那天不二如天使一般的场景只是因天气太热出现的幻觉。而得知此事的某个天才嘴角的弧度又及其明显地上扬十五度使得手冢不得不扶额承认那种真实的影像。暗搓搓缩在角落的数据网球高手推了推眼镜,笔下刷刷在记仇小本本上快速记录着:手冢能抵抗不二真心的笑的几率是百分之零。望着队长难得一见的恍惚神色,乾郑重其事地加了一句[Ps:手冢面对不二时出现幻想症状的几率经不准确计算为百分之百。]
————END————

忧伤的肉手啊ㅍ_ㅍ

【快新】眼前人非心上人

*开放式结局
*短篇一发完
*这里江妄深/江深,文笔拙劣,多多包涵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非心上人

  正是蝉声聒噪的七月初,傍晚的微风把白日留下风余热吹散了不少。远离日本都市纸醉金迷的郊区显得宁静祥和,偶得几只倦鸟从空中掠过,翅膀扑腾的声音与清脆叫声散进远方的群山。玫瑰色的夕阳投射于郊区的湖畔,那儿种了一排翠柳,片片叶子郁郁葱葱的,被阳光染的泛着青葱的光泽,这样象征着生命的绿总让人想起一个青涩少年。而夕阳同样眷顾到了那被热气蒸腾了一天的湖水,水波粼粼闪烁着光纹,它也终于归于冷漠与平静,偶然因风皱面是这块如海一般湛蓝的湖此刻最大的波澜。
 
  湖边静坐着一个少年,柳树投下的阴翳把那个穿着白色衬衫七分裤的少年藏在没有光亮的地方。少年生的温润如玉,那张脸定是被上帝精心雕琢的,眉眼间透出俊朗刚毅又不乏丝缕柔情,那一抹温柔,一定是属于他喜欢的那个姑娘呢。少年的眼睛很好看,如那湖水似的湛蓝,美中不足的是暗淡更甚。因为他的双目里没有光彩,空洞无神,瞳孔深处完全看不出半点光泽。他的眼睛向着前方的一片湖,不知他是在看渐泛波澜的湖水,湖的另一侧那些娇柔的柳树,亦或是又一群归鸟,正喧腾着隐入丛林。
 
  又或许,他只是在等一个人。等他喜欢的那个姑娘么?那又是个怎样的姑娘。是不是巧笑嫣然,眉目温婉的善良女子?是不是英姿飒爽,出手狠厉的空手道高手?还是从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于人前,于暗处独自伤心流泪等待所念人的姑娘?不管是哪一个,都是及其适合这个少年的伴侣呢。
 
  少年似乎又想到了她,嘴角溢出笑意,梨涡里都蕴藏了温柔。
 
  不时有微风拂过少年发梢,轻轻卷起几缕淡棕色发丝,那些细软的头发掠过耳际惹得人痒。少年抬手把过长的刘海往脑后理一理,不过一会,不懂顺从的固执发丝又垂至眼前,少年只得无奈地把它固定在耳后,顿觉额上清爽。少年左手拇指从中指擦过,倏的,少年不安起来,在地上胡乱摸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东西,少年有些急了,踉跄着想站起来往前走继续找,还未直起腿,由于重心不稳,又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发现手上突然摸到什么东西,仔细辨认一番,他牢牢把它握在掌心。
 
  “新一!”女孩急切声音的传来让少年心安不少。被换做新一的少年故作无事坐回原地,他怕是不想让女孩看到他方才狼狈的样子。
 
  “怎么了?”女孩气喘吁吁。
 
  “没事,刚刚不小心把你之前送我的戒指弄丢了。不过我已经找到了。”工藤摊开手掌,扬了扬手上发光的细小圆环。
 
  “戒指没什么的,倒是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他发觉姑娘半跪在他面前,修长手指细腻的指腹抚过他脚腕手臂与双颊,确认并无大碍,女孩舒一口气,在他身旁坐下,看少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埋怨他两句也不忍再说些什么。工藤还是空洞着眼不知在看什么,他身旁的人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他。
 
  时间从两人的缝隙间流走,月亮露出半个身子,夜幕将至。工藤没有意识到时间的变换,也不知道身旁的人一直在等他开口,他说:“兰,今天是我在与组织的对战中双目失明的日子。”工藤声音有些发颤。
 
  “嗯,别在意,会好起来的。”那个兰轻轻顺着工藤脊背,少女掌心的温热让工藤安心不少,他继续道:“也是一年前,你提出与我在一起的日子。真是的,对你告白这种事,我明明已经做过一次了。”男孩想起那天,兰从背后抱着他时,他甚至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他轻笑一下,心情愉悦一些。
 
  “新一那年在伦敦的告白,不是也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么?现在你终于不用活在阴影当中,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样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吧,”兰把工藤扶起来,扶出柳树的阴影,趁着最后一缕阳光尚未没入群峦,她拉着工藤的手,把它举高,那一抹光尽数投在上面,“新一,感受到了么?这是阳光。就算黑夜再漫长,就算世界一片黑暗,也总有一缕阳光会跨过光年走出寰宇,走进你的世界,给黑暗送来光明。”
 
  “兰,你就是我的阳光啊。”工藤反手握住兰的手,把她揽在怀里,同样的心跳,充耳可闻。
 
  “新一,我一辈子都是你的光。”兰把头埋在工藤肩膀,闷声道。
 
  “你一辈子都是我的心上人。”工藤轻抚兰不知为何剪短到脖颈的柔软发丝。
 
  夜幕彻底来临。
 
  ……
 
  送工藤回到了他们在郊区租的房子,看他睡下。黑羽走到阳台,仰望漆黑如墨的苍穹,面无表情,眼睛的苍蓝色里倒映着星光。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用自己的本音呢。”黑羽如释重负一般,声音富有男性的磁性与绅士的优雅。
 
  “我已经瞒过他一年了。从那天起。”黑羽叹气一声。
 
  他还记得一年前。工藤在与组织的对决中脑部受伤,在医院昏死了两年,这两年发生了太多事。比如阿笠博士去美国科研至今不明下落,毛利兰出车祸死亡,毛利小五郎重病……而好不容易终于醒过来的工藤竟失明了。不仅如此,他忘记了所有人所有事,只记得自己与兰的一切。没有人愿意告诉他兰已经死了,与工藤一同歼灭组织的黑羽亦是。
 
  怪盗基德的变音术是近乎完美的。凭借人皮面具与各种道具,黑羽瞒过了工藤一年,甚至在每日的陪伴中对工藤暗生情愫,他今天本想同工藤说清楚,他想让他知道,一直深爱他的那个人,叫黑羽快斗。黑羽没有带上假发也没有任何伪装。可是到最后也没有勇气告诉他,他爱他,黑羽快斗爱工藤新一。
 
  或许,我本该卑微,本该匿于阴影,不应打破你的生活,没有资格成为你的阳光。
 
  “懦夫。”黑羽打了自己一巴掌,跌坐在地上。
 
  工藤一直倚着阳台的推拉门,脸上若有所思,眼睛平静地如夜半的湖水毫无波澜,他却安然如早已知晓。
————END————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存梗存梗.

最近在看白夜emmm超爱心机周队啊哈哈。正巧又读了苏轼的江城子,“纵使相逢应不识”感觉挺适合「年老色衰(?)的」木木和「投胎转世(?)的」周巡【邰伟】……于是又想到一篇玻璃渣,有时间再写嗯。

挖坑一时爽
填坑火葬场

【邰方.七夕贺文】「可我喜欢你」

①七夕发糖了发糖了!!!今天无刀!无刀!无刀!
②网剧邰方人设
③文渣轻喷
④迟来的贺文emmmm

  七夕节的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四十一秒。

  “好好的七夕节还要出任务,局里越来越没人性了……”邰伟有些愤懑不平地嘟囔着,与方木并行与喧嚷的街头。
 
  “怎么,邰大队长七夕有安排?”方木歪着头看邰伟,嘴角上扬,眼睛想从邰伟的脸上看出什么细小变化,左手插在口袋里摩挲着什么。见邰伟也望过来,他心虚地垂下眼,摩挲口袋里东西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快,摩擦生出的热量很快让铁质的东西带上人体的温热。
 
  “你看我这种糙老爷们像是那种人吗?”邰伟漫不经心吊儿郎当地说了一句,又像是不满地仰天长叹,“诶……好好的七夕夜,织女会牛郎,我居然和你一起走在周围都是情侣的路上。”邰伟环顾四周,拥抱着的情侣们在对方的耳畔说着腻人的情话。其实邰伟内心还是有些小雀跃的,毕竟今天其实并没有什么任务,刑局交代了,最大的任务,就是解决他和方木的事。
 
  十一点四十分五十八秒。
 
  邰伟和方木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人明明对对方怀着心思藏着情愫却都不敢明说,这俩人不急观众【划掉】同事都急了好吗。恨不得把这有事没事在警察局打情骂俏【划掉】携手办案的两人一脚踹进民政局。
 
  这点还是不劳他们费心了。毕竟这两人都各有计划准备实施,就在今晚,当银河上架起一座鹊桥之时。

  趁着方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周围的小吃铺上,邰伟给刑娜发了一条短信确认准备工作,得知一切就绪,他才放心地拉着方木去买方木之前一直盯着的糖葫芦。

  方木一开始是诧异的。他没想到邰伟在暗暗观察自己而自己竟毫无察觉,他用右手接过糖葫芦,默默啃了一下泛着红色珠光的山楂球,酸涩中带着微甜的味道,恋爱的酸臭味【划掉】这个算是爱情吗……方木定定神,看着一旁高大男人的侧脸,不知不觉已经吃完看一根糖葫芦。从刚毅俊朗的眉眼看到脚尖,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又仿佛要把他的每一寸皮肉筋骨深深烙印在心里。
 
   十一点五十分零八秒。
 
  “走了傻木木,愣着干嘛?”邰伟假装不知道方木刚才的目光,心中却在窃喜,他“不经意”拉住方木的右手往前走。方木手心的皮肤很细腻,虎口的粗糙是枪磨出来的茧子,却比自己的要薄很多,倒是手指上的茧很厚,是常年握笔写字所形成的,五指修长,手筋微微凸起……邰伟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像个傻逼似的那不就是一只手吗……不,那是方木的手,是他未来媳妇【划掉】爱人的手。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了好一会,方木看着邰伟的背影以及他蒙着涔涔细汗的后颈,心中疑惑更甚:“邰伟,你要带我去哪?”他左手攥紧了口袋里的东西。
 
  邰伟回眸对他痞痞一笑:“到了就知道。”

  方木绝对不会承认他脸红了。妈的这傻逼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方木清咳一声摇摇头把奇奇怪怪的想法丢出脑内,松开了口袋里的东西却还是在轻轻摩挲着。
 
  “到了到了,累死哥了。”邰伟倚在栏杆上喘着粗气,背后是波光粼粼的一池碧水,倒映着点点星光,月的影子在湖面闪烁,又被细小的波纹打散。
 
  “这是……干什么……”方木站在离邰伟几步远的位置打量四周。相较于繁华的商业街,这里显然不近世俗,人烟也稀少,倒是清幽。
 
  十一点五十九分四十九秒。
 
  邰伟抬起手腕瞥了一眼手表,轻轻舒了口气,他眼神无比认真看向方木,方木头一次感到心头划过一丝悸动。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二秒。

  邰伟思考一会,终于下定决心,他直视方木灿若繁星的眼开口。

  “世界没你想的那么好,世界也没你想的那么坏。”方木愣在原地。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六秒。

“你……过来,来,来我身边。”方木竟真的慢慢走近。

  “月亮不抱你,时光摧毁你,可,可,我……喜欢你。”方木又愣在离邰伟一步远的地方。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十二点整。

  漆黑的天空上出现一抹亮色划破天际,瞬间炸开绚烂的火光。一簇簇烟花绽放在天上,也绽放在方木心上。

  邰伟颇为尴尬地挠着头顶不羁的发,他结结巴巴一字一顿地终于说完了一句简单情话,好在卡中了时间。邰伟难得如此紧张,只说一半脸上便爬上隐约红晕,若是此时无视他下巴修理得整齐的胡渣,倒还真像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
 
  邰伟神色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方木,方木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被远方的苍穹上倏然绽放的烟火渲染得忽明忽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漆黑的瞳仁蒙了一层水雾。
  
  邰伟有些慌神:“这这这……都是唐悠那小妮子出的馊主意,说什么这样可以打动你……诶诶木木你别哭啊,不是,我这……”

  邰伟一句话还没说完,方木已经走上来抱住他,手紧紧锁在邰伟腰间。邰伟宽心一笑,回抱住方木。两人的心跳清晰可闻,不必再多言语,一切都已心知肚明。
 
  足足抱了五分钟左右,烟火平息。方木才有些不舍地松开邰伟,把一直藏在口袋的东西拿出来,递给邰伟,摊开手心,俨然是一个铁质的盒子,方木故意不看邰伟:“那个……给你准备的七夕礼物。之前那个不是掉进钢包里摔坏了吗,我就给你重新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里面给你装了糖啊……”

  邰伟接过那个还带着方木体温的沉甸甸的盒子,知道方木是怕铁盒子拿在手上凉所以才一路把手放在口袋里捂着,他差点没哭出来。他从未想到方木也会送给他礼物,还是这样有意义的礼物。他揉揉有些酸涩的眼角,又把方木揽入怀中,低低说了句:“木木,谢谢。七夕节快乐。”

  方木头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闷声开口:“七夕快乐。邰伟。”

重新看了《城市之光》嗯……
“个中情谊,早已远远超过了友谊的范畴……”
emmmm……

【邰方】[生死相隔三十题]「壹」

①网剧邰方人设
②来自只会发刀的江妄深√刀尖有糖也不一定呐【舔完就收】
③懒癌发作缓更
④渣笔轻喷

[车祸醒来的第一反应,“他呢?”]
  “邰伟,再开快一点,还有不到十分钟了。”笔直的柏油马路上空蒸腾着夏天的热气,墨黑的长道绵延不断,前路看上去遥遥无期。一辆警车在路面疾驰,警笛的高昂鸣叫扰得人心烦意乱,车轮卷起路面上滚滚尘沙与被晒到焦干而脱落的枯黄树叶。

  邰伟坐在驾驶室,紧绷着身子,手上的汗已经顺着方向盘流到裤子上,慢慢晕开,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衣服死死贴在脊背。平日里打理地整齐的不羁刘海也有些散乱,湿哒哒被额上细汗粘在黏腻的皮肤上,邰伟也顾不得那些,他只能不停加速,紧抿着唇却还是看的出轻微颤抖。坐在副驾驶座的方木眉头紧锁,眼神死死盯着手腕的表,他神情里满是焦急,还想着邰伟速度不够快,只能不停催促,恨不能把方向盘抢过来由自己来开车。

  “开太快了不安全,”邰伟握着方向盘的手颤了颤,他又咬咬牙,似乎下了决心,“为了廖亚凡,也为了你,老子这次拼了,”他尽力露出轻松笑容,平稳着声线,“抓稳了啊。”

  “嗯。”方木应了一声,继续凝神计算时间。以现在的车速,应该是可以赶上救人的。方木握紧了拳。

  好在夏日的午后没有什么车辆,一路上警车开得越来越快,若是此时有人在路旁,估计还会以为那一抹一晃而过的蓝白是海市蜃楼一般的幻觉。

  或许那人还会想,开那么快,赶着去投胎,之类。
 
  ……

  廖亚凡已经失踪数个小时,方木直到今早八点左右洗漱时才接到赵大婶的电话,电话那头女人心急如焚的话语与微微的哭腔刺激着方木,她说亚凡昨天晚上就没回来,发了条短信说在同学家住,还以为这丫头长大了,她也没多想。结果她今天准备去接亚凡,才发现亚凡根本没去过那同学家,一下子就慌了神,马上打给了方木。

  方木仔细聆听着,又想起那个乌云密布的晚上,天台上挥刀向他砍来的孙梅,在她坠楼的瞬间,他本可以救下孙梅,可是他没有握住那渐渐脱力的手……对她们母女二人的愧疚感于瞬间涌上心头,他想,当初他让廖亚凡永远失去了母亲,现在,他不能让这个正值花季的少女再出什么意外了。揉揉拧成川字的眉心,方木安抚着赵大婶:“您放心,我一定把亚凡安全带回天使堂。一定。”方木抓着手机的手上指关节泛白,骨节摩擦发出轻微脆响。

  挂断电话,方木一把把还缩在被窝里的邰伟揪出来,在对方起床气发作前解释清楚了原委,两人便一起赶往局里。调取廖亚凡就读学校附近的监控摄像机录像,发现放学后,廖亚凡在一辆大货车从她面前经过后就消失了。廖亚凡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她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引起注意。但摄像头很清晰地拍下了货车车牌号码,方木把车牌号报给邰伟,另一边马上有了回应,幸得那不是套牌,他们顺藤摸瓜,查清了车主的资料。方木根据货车的种种疑点分析出廖亚凡的所在地,这时已是正午。他二话不说拉上邰伟,拿上警车钥匙递给他,两人一边走出警局,方木一边说:“你来开车,对方的目的是杀人灭口,凶手把亚凡劫走却又十分粗心,大有无所畏惧之态。说明凶手已经末路穷途,决定杀人后自杀,不会给自己留活路。我要推算他杀人灭口的时间点,不能开车。”

  方木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尽量快,我们时间不多。”

  整个过程邰伟都一言不发,他只是在驾驶室愣了也会,直到方木焦急地催促他,他才想到要发动汽车,自言自语喃喃了一句:“方木,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么?”

  “啊?”方木一时被邰伟这个奇怪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他也无心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没什么,”邰伟低声笑了笑,“我应该懂的,”他握紧了方向盘,“木木,咱俩是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邰伟神情突然变得认真,不等方木反应,他用力转动钥匙,拉响警笛,汽车发动,开出了大门。

  方木怔了半晌,面上是说不清的复杂神色:“好兄弟。”

  ……

  “还有多远?”邰伟舔舔干燥的下唇,保持着车速,尽管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车程,他已经疲惫不堪。

  “快了,具体位置,就在那个旅馆,”方木远远看到前方的建筑,又看看手表,“一定还来得及,来得及……”

  离旅馆越来越近了。方木的心脏都要跳出胸腔,他真的很怕,到了那里,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样的话,他要怎么给死去的孙梅一个交代……方木只觉头痛欲裂……

  “不好!”耳畔传来邰伟的惊呼声,方木才如梦初醒一般,瞪大眼,瞳孔猛地缩小——他看见,那辆货车正朝自己所坐的警车开来,是想玉石俱焚!廖亚凡不在旅馆,那只是一个幌子。她就在车上,就在副驾驶!

  一旦两车相撞,四个人一定都活不下来!

  可是,已经晚了。方木透过挡风玻璃看到货车驾驶员面目狰狞的脸,廖亚凡惊恐无比的神色,仿佛近在咫尺。他想,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货车撞击过来的前几秒,方木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他立刻察觉,邰伟挡在自己的面前。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电影里的慢放镜头。

  他看到离他不过几公分的邰伟笑了,眼角的褶子都带着笑意。方木知道这个笑意味着什么,邰伟要他活下去,邰伟要给自己做一个肉盾,这样可以大幅减轻撞击对方木的伤害,但是邰伟,必死无疑。

  三秒。
  货车开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快。
  方木惊恐地摇头,想把邰伟推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可是一切动作都是徒劳。邰伟压根不给他推开的机会。
  邰伟轻轻张唇,语气饱含了深情,方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烟草味,以及口腔里散发出的戒烟糖味道,他说:“木木……”

  两秒。
  距离撞击还有两米。
  泪水已经溢出方木眼眶,绝望,无助,死亡,正一点点蚕食这个年轻人,这个即将失去最爱他的人的年轻人。
  邰伟俯在方木耳畔,声音很轻,虚无:“我真他妈……”

  一秒。
  震耳欲聋的撞击响声没有吞噬掉邰伟在变得血肉模糊前说出的最后一句话,方木听得很清楚,那句话在那一瞬间,深深烙印在他心上。
  方木来得及痛哭失声,没来得及放声狂吼。邰伟的身躯依旧挡在他面前,那是他最坚实的依靠。方木突然想起了很多事,初遇时邰伟眼中的惊异,再见时与邰伟打赌互相调侃,还有邰伟的寸步不离,邰伟亲手逮捕他时眼里的不可置信与悲戚,邰伟被乔允平枪击时的闷响……宿舍里和睦愉快的日常,他气急败坏替邰伟作证,百鑫浴宫前因为过于担心而产生的撕扯,看到钢包里飘着的银盒子心头的狂喜……走马灯一般回放在方木眼前。方木心里的痛远超过皮肉,那种巨大的痛感贯穿身体,几乎把他的灵魂抽离,他晕厥过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间,他死死抱住渐渐冰冷的邰伟的身躯,仿佛这一辈子都不愿意松手。
  邰伟的话如一道惊雷炸响:“……喜欢你。”

  ……

  再次睁眼,已是医院纯白的天花板。方木眼前一片模糊,隐隐约约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人,又想到邰伟,他无心去管那尚且朦胧的眼,打了厚厚一层石膏的小腿,也不管那是谁,拽住那人衣角,嗓音嘶哑,语气急切:“他呢?”

  他听到那个苍老的声音叹了长长一口气,猜到是边平,随即方木清醒不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旁待命的医生护士压了下去,那一下牵动了伤口,方木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看向边平,那目光里有最后一抹希望,他希望边平告诉他,邰伟没事,他很好。然后他会看到邰伟一脸欠扁的神色从门口自走进,笑着调侃自己。

  边平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抬手在眼睛下方抹了一下。

  方木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

  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溃,方木蜷缩在病床上,哭得撕心裂肺,那架势吓坏了医生护士们,他们一个个愣在原地不敢动弹,门口聚了许多前来慰问的同事,他们一个也没有走进来,他们静静看着这个年轻人绝望的哭吼。

  警察们都沉默了。边平与一些警察是在车祸现场的,他们撬开已经扭曲变形的警车车门,祈祷着同事安好,然而,眼前所见却让边平都目瞪口呆。

  在场所有警察,法医,医护人员都震惊了。他们看到邰伟脚被卡在驾驶室里,已经血肉模糊,可以看到森森白骨。他的上半身却死死档在方木面前,背后的挡风玻璃碎片有些插在背上,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衣。他的手护在方木脑后,把方木受到的冲击伤害降到最低。他表情很安详,甚至带着笑意。而方木的手环在邰伟腰间,仰着头,双目却已经紧闭,但依稀可见泪痕,方木的右腿还是不可避免地骨折了。两个人一个半倾身子,一个坐着,宛如一尊雕像。边平颤颤巍巍把手放在邰伟鼻下,已经没了气息。

  所有人看边平的表情,都沉默了,有几个与邰伟交情好的已经小声呜咽起来。很多人都掩着面,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悲伤。他们都不可置信,邰伟,那个总是看似没心没肺的乐观队长,就这么死了。

  边平又测了测方木的鼻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医生!快来!方木还活着!”
 
  医生们飞奔过来,却怎么也无法把方木于邰伟分开。方木抱的太紧了,他虽然已经陷入昏厥,手上力道丝毫不减,几个女警女护士看到此情此景,已经在抹眼泪了。

  边平招呼了几个男警察,背过身强忍悲伤。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他们把方木的手指一根一根从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上掰下来,而那具尸体,就是方木最好的兄弟。
 
  男警察们把好不容易方木送到担架上,邰伟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他们都已经泣不成声。现场混乱,沉默的,哭泣的,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事不关己。

  ……

  夜半,病房里终于空无一人了。
 
  方木已经哭够了,凝视着天花板上无边的黑暗。

  边平告诉了自己他们搜救时所见。邰伟护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近在眼前,方木伸手去碰邰伟,那人却化作一缕青烟,散了,散入无边的黑暗。

  方木呢喃着,如梦呓一般:“邰伟,我真他妈喜欢你。”
————第一题.END————
emmmm本来我只想写一点点来着……
结果脑洞越来越大,这大半夜的我边写边哭……
刀片都是双刃剑啊……